第二天早上，陆原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大亮。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七点四十分。他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精神状态却出奇地清醒，像是身体知道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自动调动了所有的能量来支撑他。他起床，洗漱，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戴整齐的自己，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了公寓。

    他没有直接去警察局，而是先去了赵明远的律师事务所。赵明远已经到了，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到陆原走进来，他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原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我想了一夜。我觉得，陈峰的话，有一些疑点。”

    赵明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他：“什么疑点？”

    “第一，陈峰说他当年是沈万山的助理，负责记录会议内容。但他给我的那份录音里，只有我父亲和沈万山的对话，没有第三个人的声音。如果他在现场，他的声音应该也会被录进去。但录音里没有。”

    赵明远点了点头：“继续。”

    “第二，他说他保存这些证据保存了五年，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人出现。但他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找他？他怎么确定我就是那个‘合适的人’？”

    赵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他：“你觉得，陈峰可能在撒谎？”

    “我不知道。”陆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我觉得，这件事可能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他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赵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陆原面前：“你说得对。我昨晚也重新看了一遍这些证据，发现了一些问题。”

    陆原拿起U盘，看着它，没有插进电脑，而是等着赵明远继续说下去。

    “那份法医报告副本，我找人鉴定过了。报告本身是真的，但出具报告的法医，在五年前已经去世了。死因是车祸。肇事司机至今没有找到。”

    陆原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那份资金往来明细，我核对了一下日期，发现有几笔转账的时间，跟你父亲出事的时间对不上。那些转账发生在你父亲出事之后，而不是之前。”

    陆原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证据可能被人动过手脚。”赵明远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有人可能在原始证据的基础上，添加了一些虚假的内容，用来误导调查方向。”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赵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陈峰。”

    陆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握着U盘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沉默了很久。如果陈峰在证据中动了手脚，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沈万山，还是有更深层次的算计？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重新审视陈峰说的每一句话，重新评估每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因为在这场游戏中，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