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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信国公府初浮现,徐家小姐递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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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信国公府初浮现,徐家小姐递请柬

    纸条上的墨迹已经干透,笔画像是故意抖着写的。

    陆怀瑾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

    他又凑近闻了闻,只有淡淡的墨香,没有别的气味。

    小心周。

    周延。

    信国公府的幕僚。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袖中,推开别院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几个下人在廊下低声说话,见他进来,连忙闭嘴散开。

    陆怀瑾径直往书房走去。

    推开门,云浅浅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回来了。”

    “嗯。”陆怀瑾走到她对面坐下,从袖中掏出杜衡给的那块木牌和那张写着“小心周”的纸条,一并放在桌上。

    云浅浅先拿起木牌看了看。

    “这是什么?”

    “杜家的信物。”陆怀瑾道,“杜衡给的,以后去杜家铺子可以当上宾。”

    云浅浅放下木牌,又拿起那张纸条。

    她展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谁写的?”

    “不知道。”陆怀瑾道,“回来的时候,插在门口石狮子爪子里的。”

    云浅浅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按在那三个字上。

    “小心周……周延?”

    “应该是。”陆怀瑾道,“信国公府的幕僚。”

    他没有卖关子,把今天在杜家丹房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杜衡认出那碎末是改良版的“三日消”,又透露信国公府幕僚周延频繁购买与颜料墨迹有关的药物。

    云浅浅听完,脸色变了。

    “信国公……”她喃喃道,“怎么会是信国公?”

    陆怀瑾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

    这是柳如烟指认的那个信国公府管事的画像,是李崇明让人画了拓印给他的。

    他把画像展开,放在那张“小心周”的纸条旁边。

    “柳如烟说,当初给她银子、指使她去杜家铺子买‘三日消’的,就是这个人。”陆怀瑾指着画像,“信国公府的管事。”

    “杜衡说,最近几个月频繁去找‘鬼手先生’买药的,是信国公的幕僚周延。”

    他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好。

    “两条线,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云浅浅盯着那张画像和那张纸条,嘴唇抿成一条线。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夫君,”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信国公是开国元勋之后,三代世袭,圣眷极隆。

    他的府邸就在皇城根底下,跟寻常勋贵不是一个层级。“

    她抬起头,看着陆怀瑾,眼底全是担忧。

    “赵给事中那种人,你应付起来已经够吃力了。

    信国公……那是一头真正的老虎。“

    陆怀瑾没有反驳。

    “你说得对。”他道,“信国公确实不是赵给事中能比的。”

    云浅浅的眉头皱得更紧。

    “那你还……”

    “正因为他是老虎,”陆怀瑾打断她,“我才更不能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云浅浅。

    “娘子,你想想,他为什么要对付我?”

    云浅浅没有说话。

    “一个堂堂国公,世袭罔替,圣眷正隆,他有什么理由来对付一个小小的赘婿?”陆怀瑾转过身,“除非,这个赘婿触碰到了他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云浅浅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

    “档案。”陆怀瑾道,“被销毁的那份户部旧档。

    那里面一定记载着什么东西,跟信国公有关,而且是能要他命的东西。“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他派人烧档案,说明他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查。

    他让人对付我,说明他觉得我是个威胁。“

    陆怀瑾看着云浅浅,眼神平静。

    “娘子,一个国公,把一个小小的赘婿当成威胁,这说明什么?”

    云浅浅抿着嘴唇,没有接话。

    “说明我离真相很近了。”陆怀瑾道,“他越急着对付我,越说明那份档案里的东西,对他有多重要。”

    他拿起桌上那张“小心周”的纸条,在指间转了转。

    “所以,我不能退。退了,线索就断了。”

    云浅浅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盯着桌面,肩膀微微绷紧。

    半晌,她抬起头来,眼眶有些红,但声音很稳。

    “你要去找李大人?”

    “对。”陆怀瑾道,“今晚就去。”

    “我陪你。”

    “不用。”陆怀瑾摇头,“人多眼杂,我一个人去更方便。

    娘子在家等我。“

    云浅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好。”她站起身,“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你先歇一会儿。”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怀瑾一眼。

    “夫君。”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云浅浅的眼神很认真。

    “不管查到什么,不管对手是谁,你都必须活着回来。”

    陆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娘子放心。”他道,“我还欠你一个六元及第呢,死不了。”

    云浅浅没有笑。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门。

    陆怀瑾坐在桌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那张画像和那张纸条,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信国公。

    开国元勋之后,三代世袭,圣眷极隆。

    这种人,在京城盘根错节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手里的势力比寻常藩王都大。

    跟他正面硬碰硬?

    那是找死。

    得找他的死穴。

    陆怀瑾把画像和纸条重新收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速转动,把所有的线索过了一遍。

    户部旧档被烧。

    柳如烟被买通。

    “三日消”出现在赵给事中的砚台里。

    信国公府管事指使柳如烟。

    信国公府幕僚周延频繁购买“鬼手先生”的药。

    这些事情,表面上看是几条独立的线,但它们都交汇在同一个点上。

    他在掩盖什么?

    或者说,那份被销毁的档案里,到底记载了什么?

    陆怀瑾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得去找李崇明。

    有些事情,光靠自己想是想不明白的,得借助外力。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把头发束紧,又在腰间别了一把短刀。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以防万一。

    天色渐渐暗下来。

    陆怀瑾等到天黑透了,才从别院的后门溜出去。

    他没有走大街,而是沿着小巷子七拐八绕,专挑人少的地方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来到刑部后街的一条暗巷里。

    这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没有挂牌子,门环是旧的,看起来像是普通人家的后门。

    陆怀瑾上前,轻轻叩了三下。

    停顿。

    又叩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衣人探出头来,看了看陆怀瑾,又往他身后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把门打开。

    “陆公子,大人在等您。”

    陆怀瑾点点头,闪身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黑衣人领着他穿过一条窄窄的甬道,拐了两个弯,来到一间密室门前。

    “大人在里面。”黑衣人道,“请。”

    陆怀瑾推门进去。

    密室不大,四面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桌上,光线昏黄。

    李崇明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纸,正在看什么东西。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来了。”他放下手中的纸,“坐。”

    陆怀瑾在对面坐下。

    “李大人,”他开门见山,“我查到一些新东西。”

    李崇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

    陆怀瑾把今天在杜家丹房里的事,以及那张“小心周”的纸条,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李崇明听完,脸色变了。

    “鬼手先生……”他喃喃道,“你也查到了这个人。”

    “李大人知道他?”

    “知道。”李崇明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踱了几步,“此人是京城地下世界的一个传奇,专给达官贵人配制各种阴私药物,迷药、毒药、慢性毒……只要价钱到位,什么都敢配。”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怀瑾。

    “影卫追查他很久了。

    此人极其狡猾,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见客时总是戴着面具,行踪飘忽不定。

    我们布了好几次网,都扑了空。“

    “信国公府的幕僚周延,跟他有来往?”陆怀瑾问。

    “有。”李崇明的脸色更加凝重,“我们的人盯过周延几次,发现他频繁出入一些可疑的地方,跟鬼手先生有过接触。

    但苦于没有实证,一直没能动手。“

    他走回桌边坐下,盯着陆怀瑾。

    “陆公子,你今天带来的这条线索,很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但也很危险。”

    陆怀瑾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信国公这个人,我比你了解。”李崇明道,“他表面上是个不管事的闲散国公,整日游山玩水,不问朝政。

    但实际上,他手底下养着一批死士,专门替他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赵给事中的事,只是开胃小菜。

    信国公既然已经对你动了手,就说明他把你当成了真正的威胁。

    一次不成,必有后手。“

    “李大人的意思是?”

    “近期务必小心。”李崇明道,“不要单独出门,不要去偏僻的地方,身边最好随时有人跟着。”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一块挂着的令牌。

    “这是影卫的联络令。”他把令牌递给陆怀瑾,“遇到紧急情况,拿着它去任何一个衙门口找捕快,他们会立刻传讯给我。”

    陆怀瑾接过令牌,收进怀里。

    “多谢李大人。”

    “不用谢我。”李崇明道,“你帮了我大忙,我还没还这个人情。”

    他顿了顿,又道:“鬼手先生和周延的事,我会让影卫继续查。

    你那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消息。“

    “好。”

    陆怀瑾站起身,拱手告辞。

    李崇明送他到门口,忽然叫住他。

    “陆公子。”

    李崇明的眼神复杂。

    “信国公府的事,牵扯太深。你查到这里,已经够了。”

    他的语气低沉。

    “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书生能扛得住的。”

    陆怀瑾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崇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你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小心。”

    陆怀瑾点点头,转身出了密室。

    黑衣人领着他原路返回,从那扇不起眼的小门出去。

    夜色深沉,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陆怀瑾贴着墙根走,脚步很轻,耳朵竖起来,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一路平安。

    他回到别院,从后门进去,径直回了书房。

    云浅浅还在等他。

    她坐在桌边,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但她一口都没喝。

    看到陆怀瑾进来,她猛地站起来。

    “嗯。”陆怀瑾走到她面前,把李崇明给的令牌拿出来给她看,“李大人给的,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找捕快传讯。”

    云浅浅接过令牌看了看,又还给他。

    “李大人怎么说?”

    “他说会动用影卫的力量查鬼手先生和周延的事。”陆怀瑾道,“让我近期小心,不要轻举妄动。”

    云浅浅点点头,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那你……”

    “听他的。”陆怀瑾道,“先不动,等消息。”

    他把令牌收好,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娘子,”他喝了一口茶,忽然道,“今天还有别的事吗?”

    云浅浅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下午有人来拜访。”

    “谁?”

    “徐阁老的孙女,徐静姝。”

    陆怀瑾放下茶杯。

    “她来做什么?”

    “送请柬。”云浅浅从袖中取出一张淡粉色的帖子,放在桌上,“邀请我三日后去她家赴宴。”

    陆怀瑾拿起帖子,展开看了看。

    帖子是用上好的洒金笺写的,字迹娟秀,措辞得体。

    “琼林女宴……”他念出帖子上的名字,“这是什么宴会?”

    “京城闺秀们的聚会。”云浅浅道,“徐静姝说,每年春天,她都会在府里办一次,邀请京城各家的小姐夫人们赏花品茶。”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这种宴会,寻常商贾女眷是进不去的。

    来的都是官宦世家的女眷,最次也是书香门第的小姐。“

    “她为什么邀请你?”

    “她说,是因为你在诗会上的表现。”云浅浅道,“徐阁老对你很欣赏,她这个做孙女的,也想认识认识。”

    陆怀瑾沉吟片刻。

    “娘子想去吗?”

    云浅浅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帖子,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我……”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

    “这种宴会,我以前从来没参加过。”云浅浅道,“云家是商贾,我从小学的是算账做生意,不是吟诗作画。

    去了那种场合,怕是要丢人。“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笑了。

    “娘子,”他道,“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云浅浅抬起头。

    “你是陆怀瑾的妻子。”陆怀瑾道,“陆怀瑾是谁?

    是今年春闱最有可能夺魁的才子,是徐阁老都赞赏的读书人。“

    他站起身,走到云浅浅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娘子,你不是商贾女眷,你是未来的状元夫人。

    那些闺秀再出身高贵,将来见了你,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陆夫人‘。“

    云浅浅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陆怀瑾继续道:“而且,娘子想想,这种宴会,去的都是京城最有头有脸的女眷。

    她们聚在一起,聊的不只是诗词歌赋,还有各府的消息、朝堂的动向。“

    “这是一张情报网。”

    云浅浅的眼睛微微睁大。

    “娘子去了,可以认识更多的人,听到更多的消息。”陆怀瑾道,“有些事情,从男人嘴里打听不到,但从女眷们的闲聊里,或许能捕捉到蛛丝马迹。”

    云浅浅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帖子,手指紧紧地捏着帖子的边缘。

    半晌,她抬起头来。

    “好。”她道,“我去。”

    陆怀瑾点点头。

    “那就好好准备。”他道,“三日后,让整个京城的闺秀们看看,云家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物。”

    云浅浅的嘴角微微弯了弯,但很快又抿了起来。

    “可是夫君,”她道,“我不会吟诗作画,去了该怎么办?”

    “不需要。”陆怀瑾道,“娘子只需要做一件事。”

    “做你自己。”

    云浅浅愣了一下。

    陆怀瑾看着她,眼神温和。

    “娘子,你是临安府云家商号的掌舵人,十几岁就开始打理家业,见过的场面比那些闺秀多十倍。

    你不需要假装成别人,你只需要让她们知道,陆怀瑾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

    云浅浅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帖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袖中。

    陆怀瑾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吧娘子,让他们看看。”

    云浅浅没有躲,也没有拍开他的手。

    她只是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夫君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陆怀瑾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了娘子,”他忽然道,“徐静姝来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云浅浅想了想。

    “她说,她对你在诗会上作的那首诗印象很深。”她道,“还说,徐阁老回家之后,特意把那首诗抄了一遍,挂在书房里。”

    陆怀瑾挑了挑眉。

    “就这些?”

    “还问了一些你的事。”云浅浅道,“问你平时读什么书,喜欢什么,性格怎样。”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平时最爱偷懒,最怕麻烦,能躺着绝不坐着。”云浅浅的语气淡淡的,“她听了,笑得很开心。”

    陆怀瑾摸了摸鼻子。

    “娘子,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实话实说。”

    陆怀瑾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夜深了。

    云浅浅起身去休息,陆怀瑾留在书房里,把今天收集到的所有线索又梳理了一遍。

    鬼手先生。

    户部旧档。

    柳如烟。

    杜衡。

    这些名字、这些事件,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在他面前逐渐成型。

    而他,正站在这张网的边缘,一步一步往中心靠近。

    陆怀瑾把油灯吹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日后。

    琼林女宴。

    他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

    一个新的战场,即将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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