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星冉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她指着厉北辰：“你骗我。”

    又指着姜虞：“你也骗我。”

    最后指着霍砺，手指在空中停了两秒，又收回去了。

    “算了，你我不熟，我不骂你。”

    霍砺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谢谢。”

    厉北辰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拉开。

    “冉冉你先坐……”

    “别叫我冉冉。”

    林星冉一屁股坐下去，包往桌上一摔。

    “今天这顿谁请？”

    “我请。”霍砺说。

    “好，那我不客气了。”林星冉拿起菜单。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价格栏，绷紧的脸终于松了松。

    “A5和牛有吗？”

    “有。”

    “海胆呢？”

    “有。”

    “行。”林星冉把菜单啪地合上。

    “全部最贵的来一份。算是你们三个人的封口费。”

    姜虞趴在桌上笑得肚子疼。

    林星冉突然抬头，目光死死盯住姜虞。

    “等一下。”

    姜虞还在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怎么了？”

    林星冉的声音慢了下来。

    “姜虞，你说霍砺是修车工。”

    “嗯。”

    “厉北辰说他老板是修车的。”

    “嗯。”

    “霍砺是厉北辰的老板。”

    “嗯。”

    林星冉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霍砺到底是什么人？”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姜虞笑容收了收。

    霍砺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厉北辰咳嗽一声，把脸偏向窗外的天际线。

    林星冉看着他们三个的反应，慢慢靠回椅背。

    “所以还有事瞒着我呢。”

    不是质问，是肯定。

    她的目光落在霍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个坐姿，这个气场。

    “你不是普通修车工。”

    霍砺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没否认。

    林星冉转头看向姜虞，眉头慢慢拧起来。

    “姜虞，你男朋友，到底什么来头？”

    姜虞端起茶杯挡在嘴边，目光飘向霍砺。

    霍砺没说话，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动作姜虞看懂了。

    意思是交给她来处理。

    她放下杯子，侧过身去拉林星冉的手臂，语气撒娇带哄。

    “冉冉，这个事我现在真不能说，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时机不对。”

    林星冉把胳膊一抽。

    “姜虞，你跟我玩这套？”

    “不是玩，是真的。”

    姜虞眨了眨眼，手指比了个小小的间距。

    “再等一阵子，很快的，下次见面我就能跟你全盘交代。”

    林星冉盯着她看了五秒钟。

    姜虞立刻举起右手。

    “我发誓。”

    “你那发誓比放屁还不值钱。”

    林星冉嘴上这么说，语气已经软了一截。

    她不是真的要追问到底。

    相处这么久，她能分清姜虞的撒谎和为难。

    刚才那个表情，不是心虚，是真的有顾虑。

    林星冉往椅背上一靠，叉着手。

    “行，我给你一次机会。但下次你要是还跟我打太极，我就把你从宿舍阳台挂出去晾着。”

    “好好好。”

    姜虞连连点头。

    厉北辰在旁边肩膀一塌，刚张嘴想说句什么缓和气氛，林星冉一个眼刀就甩了过来。

    “你也一样。”

    她指着厉北辰。

    “你那句'商业机密'我还记着呢，到时候一起交代。”

    厉北辰乖乖闭嘴，缩着肩膀往霍砺那边挪了挪。

    霍砺连余光都没给他。

    菜上来之后，气氛总算回暖了。

    A5和牛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林星冉吃了两口，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

    姜虞趁机给她碗里夹了块海胆军舰卷。

    “消消气，这个好吃。”

    “少拿好吃的东西哄我。”

    林星冉叼着筷子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吃了。

    饭桌上的话题慢慢转到别的方向。

    厉北辰讲了个他上周搬东西砸到脚趾的蠢事，林星冉笑了一声又立刻板起脸说“活该”。

    姜虞趁他俩拌嘴的空档，偷偷在桌子底下碰了碰霍砺的手。

    霍砺低头看了一眼，把她的手指握住了。

    掌心干燥，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蹦达出来，语气满意。

    【宿主，日常肌肤接触持续中，今日续命流水稳定。另外我想说一句，你刚才的危机公关处理得不错。】

    姜虞在心里翻白眼：“我对闺蜜撒娇还需要你点评？”

    【我是在夸你。】

    “那谢谢您嘞。”

    【不客气，下次记得把海胆也分我一口。】

    “你连嘴都没有。”

    【精神层面的嘴。】

    姜虞决定不理它了。

    饭吃到一半，霍砺接了个电话推门出去。

    姜虞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林星冉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就问你一句。”

    姜虞转头。

    “你跟他，认真的？”

    姜虞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星冉的眼神难得认真起来。

    “我的意思是，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你是真喜欢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这个问题问得很精准。

    姜虞咬着筷子尖想了两秒。

    “真喜欢。”

    声音很轻，但没犹豫。

    林星冉看着她的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行。”

    她重新坐回去夹肉。

    “不过他要是敢欺负你，不管他是修车的还是造火箭的，我都帮你把轮胎卸了。”

    姜虞笑出声来。

    “行，先记账上。”

    霍砺推门回来的时候，姜虞正在跟厉北辰争最后一块和牛。

    他看在眼里，走过去坐下，把面前自己那份直接推到她手边。

    姜虞眼睛一亮，筷子飞快夹走。

    “你不吃了？”

    “你吃。”

    林星冉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互动，撇了撇嘴，转头去戳厉北辰。

    “你怎么就不给我让？”

    厉北辰满脸冤枉。

    “你刚才吃了我三块诶……”

    “那是惩罚。”

    ---

    同一时间。

    姜氏集团总部，四十七楼。

    前台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叶汐月？

    没有预约。

    但叶家跟姜家的关系摆在那里，前台不敢做主，马上打了内线上去请示。

    电话是谢存接的。

    他挂断后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姜总，叶家小姐来了，没有提前预约。”

    姜予安正在看一份审计报告。

    闻言，签字笔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半秒。

    “让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