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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汉东的政绩是凌霄财团给的,他走的时候连报告都不会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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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瑞金指甲死死抠着那张传真纸。

    发黄的特种纸在指腹下摩擦,发出“嘶啦、嘶啦”的干涩脆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像是在拿生锈的锯条锯骨头。

    他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前,硬生生枯坐了一整夜。

    天已经蒙蒙亮了。

    汉东初秋的湿冷雾气,顺着破损的窗户缝悄无声息地钻进屋里。

    满屋子都是他身上捂了一宿的隔夜酸汗味。

    混杂着红砖楼墙角长年累月积攒的陈年霉味,闷得人连喘气都觉得肺泡发苦。

    熏得人胃里阵阵泛着恶心。

    秘书老王哆哆嗦嗦地从破柜子里翻出几页发黄的信笺纸。

    他把信笺纸抹平,恭恭敬敬地摆在沙瑞金面前。

    又递过去一支拔了帽的老式铱金钢笔。

    沙瑞金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咽下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

    伸出皮包骨头的手,接过了那支钢笔。

    笔管里的墨水快干了,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工涩味。

    他手抖得厉害。

    悬在半空的笔尖晃出重影,半天落不到纸面上。

    “书……书记,您好歹写两句。”

    老王在旁边搓着手,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京城要的急,咱们总得拿点什么东西回去交差啊。”

    沙瑞金咬碎了后槽牙,牙齿摩擦出“咯咯”的细碎动静。

    他大腿根部的肌肉微微一跳,抽筋的刺痛感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生锈的笔尖终于戳在粗糙的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在第一行的正中间,写下“汉东省五年GDP增长汇总”。

    刚写完标题,笔尖就死死停住了。

    数字填什么?他想编个漂亮的倍数糊弄过去。

    可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是凌霄大厦地下三百米那团幽蓝色的可控核聚变。

    是垄断全球的凌霄一号固态电池流水线。

    这些产值大得能砸碎几个国家的经济盘,可跟汉东省委有半毛钱关系?

    “老王,这GDP我怎么写?”

    沙瑞金嗓音沙哑得像是在嚼砂纸,眼底全是绝望的死灰。

    “汉东现在的经济全是用凌霄积分结算的,人民币在这儿连擦屁股都嫌硬!”

    “我难道要在官方报告上写,我沙瑞金配合晏清风,把国家的法币给废了?”

    老王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摆手。

    “别别别!那咱们写点实在的,写社会治安?”

    老王咽了口唾沫,指着纸面小声出主意。

    “汉东现在可是全国犯罪率最低的地方啊,连个小偷小摸都没有。”

    沙瑞金听完,气得浑身剧烈打摆子。

    西裤布料摩擦着汗毛,刺挠得要命。

    他猛地转头,红着眼珠子冲老王低吼。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零犯罪?”

    “那是云霄AI秒级断水断电,把活人当垃圾一样抹杀出来的!”

    “谁敢犯事,当场就在系统里变成死人,第二天就在下水道里和老鼠抢饭吃!”

    “你让我把晏清风的极权屠宰场,写成我的治安政绩?”

    老王被吼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冷汗瞬间浸透了里面的纯棉汗衫。

    被屋里的穿堂风一吹,透心凉。

    “那……那咱们写农业?变异农业大丰收,老百姓顿顿吃特级精米。”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线,直接把信笺纸划破了。

    墨水洇开一团黑糊糊的疙瘩。

    沙瑞金双手死死揪住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几乎要扯下头皮。

    “变异米?那是一块二一斤、彻底洗脑底层的财团特供!”

    “晏清风用粮食垄断了全省人的命根子!”

    沙瑞金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我只要敢在这报告上揽下这哪怕半个字的功劳。”

    “云霄AI一秒钟就能截获数据。晏清风那个活阎王一不高兴,明天连盒冷饭都不会给咱们空投了!”

    死局。

    这是一个毫无破绽的必死之局。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手腕,在这份绝对的科技成绩单面前,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每想写下一个字,就像有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他脸上刮。

    耻辱和绝望交织,化作恐怖的生理反应。

    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绞紧。

    “呕——”

    沙瑞金捂着嘴,猛地趴在桌面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酸腐的胆汁直接冲破喉咙,顺着嘴角淌下。

    黏糊糊的苦水,径直滴在那份划破了的政绩报告上。

    胆汁的酸臭味瞬间盖住了墨水味。

    熏得老王捂着鼻子直往后躲。

    沙瑞金咳得撕心裂肺,眼泪糊了满脸。

    手指一松。

    “啪嗒”一声。

    那支用了十年的钢笔掉在地上,摔得笔尖分叉。

    笔管里残留的黑墨水溅了出来。

    正好打在沙瑞金那双干瘪发黄的旧皮鞋尖上,像一块难看的补丁。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像一条被抽干了脊髓的老狗。

    他终于认命了。

    他脱下那件捂了一宿、发酸发臭的旧军大衣,随手扔在地上。

    “去,把柜子里那套灰西装拿过来。”

    沙瑞金大口倒抽着凉气,擦了一把嘴角的胆汁。

    老王赶紧拿出一套落了灰的旧西装。

    沙瑞金硬撑着站起来,把西装套在身上。

    他这五年暴瘦了三十斤,西装挂在骨架上空荡荡的,直往里头漏阴风。

    冷汗把内衣湿透了,布料贴着皮肉,冰凉刺骨。

    他迈着打摆子的双腿,一步步挪向门口。

    “吱呀——”

    老王用力推开那扇生锈的大铁门,门轴摩擦的尖啸声刺破了清晨的死寂。

    刺眼的晨光打在沙瑞金惨白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腿一软,差点跪在台阶上。

    老王赶紧一把搀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书记……报告一个字都没写,咱们现在这是去哪啊?”

    沙瑞金死死咬着牙,把那几页沾着胆汁的白纸塞进西装内兜。

    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屈辱的惨笑。

    “去凌霄大厦。我走的时候连怎么吹牛都不会了,只能去求晏爷赏个恩典。”

    “不找他盖个章,京城那帮要面子的老爷们,能让咱们活着出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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