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燕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秦安呼吸都重了几分。

    今夜萧媚百般挑逗，他都能强撑着把那点邪火按下去。

    可此刻杨玉燕只一句话，便让他那根紧绷已久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这是自己的妻。

    是自己自己外浴血厮杀时，夜里望着营帐外冷月时最为念着的人。

    自己对她的思念，早就快要溢出来了。

    现如今，杨玉燕主动的将她那让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身体送了过来，他如何能忍？

    秦安手腕一翻，反客为主，将杨玉燕整个拢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杨玉燕只来得及轻轻哼了一声，便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车马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车厢里的气氛却比外头最盛的那场庆功宴还要滚烫。

    良久，秦安才松开她，把额头抵在她鬓边，声音哑得厉害：“这种问题，还用问么？你就是你，在我心里，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站在我面前，也不及你一根头发。”

    杨玉燕喘得有些急，听了他这话，眼睫颤了颤，嘴角慢慢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你也就是说得好听。”她嗔了一句，可整个人已经软软地偎在他怀里，像是要把这一年欠下的亲近一次补回来。

    “好听也是只对你说。”秦安低笑，又在她耳边补了一句，“今夜哪也不去了，就陪你。”

    杨玉燕脸上更红，却没躲。

    车轮辘辘，一路朝秦府的方向行去。

    车厢外，风灯摇晃，将那一点暖黄的光从帘缝里漏进来，正落在杨玉燕微乱的鬓发上。

    秦安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只觉在外头这近一年光景里攒下的所有疲惫，都值了。

    “家里都安排好了吗？”

    “早安排好了。”杨玉燕靠在他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意，“府里天天备着热水，你那些旧衣裳我也让人浆洗过了，家里那边，大家应该都在等着你回府。”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道：“对了，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又要升官了？我听皇后说，你要做安西将军了。”

    秦安“嗯”了一声：“已经领了旨。”

    杨玉燕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有些担忧：“安西将军么，你现在是官越做越大了，如果是太平盛世的话，自然是好事，可你也说……”

    她没往下说。

    秦安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别想那些。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事，明日再说。”

    杨玉燕见他如此，便也不再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马车终于在一处挂着“秦府”匾额的宅子前停下。

    秦安先下了车，又回身把杨玉燕抱下来。

    许是酒意还没散尽，杨玉燕脚下一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秦安失笑，索性也不放她下来，就这么打横抱着，大步朝府门走去。

    ……

    秦安抱着杨玉燕刚跨进府门，就看到前院里灯火通明，廊下站满了人。

    李清婉和单冰一人抱着一个襁褓，正站在正厅台阶上朝这边张望。

    自己出征之前，她们才刚查出怀有身孕，都还没有显怀。

    现在孩子生下来了，两女倒是和当初看上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顶多只是增添了几分为人母的圆润和母性光辉。

    童蓉立在一旁，一身素净打扮，褪尽了铅华，倒是和当初在前线所见之时，判若两人。

    蔡妍和蔡贞两个丫头也从柱子后头探出脑袋，一个比一个伸得长。

    见他回来，李清婉先是一喜，抬脚就要迎上来，可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看了看秦安怀里打横抱着的杨玉燕，又和单冰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抿嘴笑了起来。

    童蓉没笑，只是目光柔柔地落在秦安脸上，像要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看一遍。

    杨玉燕在秦安怀里挣了挣，小声道：“快放我下来，都看着呢。”

    秦安却没松手，只低声回了句：“别动。”

    他走到台阶前，目光在两个襁褓上停了一瞬。

    两个孩子包着软锦包被，一个安静，一个正挥着肉乎乎的小拳头，嘴里发出细细的哼声。

    “这是……便是我的孩子？”秦安喉头动了动。

    虽然之前就已经得知，自己已经有了儿女，甚至还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为他们庆生。

    可当真的看到他们的存在时，秦安的一颗心还是不由砰砰直跳。

    这便是自己的血脉啊！

    见秦安愣住了，李清婉上前一步，把怀里的孩子朝他这边倾了倾，“这个是姐姐，先生出来的。”

    单冰也凑过来，将另一个小心翼翼地往前递了递：“这个是弟弟，你回来的正好，闹腾得紧，到时你自己来管教。”

    秦安想伸手去抱，可两条胳膊都还兜着杨玉燕，一时竟不知该先顾哪头。

    杨玉燕脸红得厉害，又推了他一下：“放我下来呀，先看看孩子。”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开口，秦安瞬间便想起，孩子一直是玉燕心头最大的结。

    之前他所说的，杨玉燕才是心头最重要的人，可不是说说而已。

    虽然很想看看自己的儿女，但他现在更想安抚一下，自己怀中的这一个女人。

    “等下再看。”秦安声音发闷，“你们先别睡，都到正厅等着，我一会儿就来。”

    说完，他也不看众人脸色，抱着杨玉燕就往后院走。

    李清婉和单冰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丝促狭。

    “看看，急成什么样了。”单冰压低声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李清婉，“这一出去快一年，怕不是真憋坏了。”

    李清婉啐了她一口，脸上也有些发烫：“你小点声，让孩子听见。”

    “他们听得懂什么。”单冰毫不在意，又转头去看童蓉，“童妹妹，你说是不是？”

    童蓉没应，只别过脸去，耳尖微微红了。

    旁边蔡贞从柱子后头探出半个身子，鼓着腮帮子道：“阿爹也真是的，眼里就只有娘亲，刚才都没正眼瞧我一下！看他那急切的模样，娘亲恐怕要被弄坏了。”

    蔡妍一把揪住她的后领，把她拽了回来，抬手就在她后脑勺上敲了一下：“你胡说八道什么！”

    蔡贞捂着脑袋，不服气地回头瞪她：“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

    “你还说！”

    “我就说！阿爹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又还想看孩子，肯定火力全开，娘亲这下肯定要苦逼了。”

    蔡妍脸都绿了，扑过去就捂她的嘴。

    两女在廊下扭成一团。

    单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指着她们：“你们这两个，再闹就回屋去！”

    蔡妍这才松开妹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先给李清婉道了歉，又回头在蔡贞胳膊上掐了一把：“待会儿再收拾你！”

    蔡贞“哎哟”一声，边揉胳膊边哼道：“你就知道打我，我就不信，你会不想让阿爹，第一时间注意到你也长大了！”

    蔡妍作势要再打，蔡贞已经一溜烟躲到了童蓉身后，只探出双眼睛来，朝她做了个鬼脸。

    前院闹成一团。

    秦安一概没管。

    他抱着杨玉燕穿过回廊，一脚踢开卧房的门，反手又给踢上。

    怀里的人已经被他这一路走得浑身发软，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真不理他们了？”杨玉燕抓着他前襟，声音细如蚊蚋。

    “先理你。”秦安把她放到床沿，自己却不急着起身，就这么半跪在床边，抬头看她。

    烛火只点了一盏，灯光昏黄，把杨玉燕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杨玉燕呼吸有些急，胸脯起伏得厉害，也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意，眼里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孩子都还没抱过……”

    “孩子哪有娘子香，我现在只想当在你面前当个孩子！”秦安伸手去解她衣带。

    两人现在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他早就已经是轻车熟路，驾轻就熟。

    杨玉燕看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忽然就笑了出来，抬起手主动帮他把衣带解了，又去卸他身上的甲。

    铁甲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秦安再忍不住，俯身吻了上去。

    杨玉燕轻轻“嗯”了一声，两条手臂像藤蔓似的缠上来，指尖插进他发间，死死扣住。

    这一下，积攒了将近一年的离别，全化作了最炽烈的温柔和侵占。

    秦安把杨玉燕拢在怀里，只觉身下的人像一团火，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烧个干净。

    一开始，他即便是有点快点去抱孩子的，但依旧是有几分克制，怕她受不住。

    可杨玉燕今夜格外主动，像要把这一年欠下的亲近连本带利讨回去。

    如此之下，秦安干脆如同蔡贞所说的那般，火力全开了。

    好在，杨玉燕也已经完全熟透了，倒也不虞出什么岔子。

    夫妻二人久别重逢下，再一次的天雷勾动了地火。

    如此，动静竟是很快便平息下来。

    杨玉燕有气无力伏在秦安胸口，呼吸紊乱，鬓发全汗湿了，贴在脸颊上。

    秦安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身子，指腹在她丰腴的肌肤打着圈。

    “你说，她们现在是不是在笑咱们。”杨玉燕忽然道。

    “笑就笑吧。”秦安闭着眼，声音里还带着事后的懒散，“反正也不是外人。”

    “你脸皮真厚。”

    “在外头带兵，脸皮不厚活不下来。”

    杨玉燕轻轻笑了一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喃喃道：“夫君，我今晚真的很高兴。”

    秦安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