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贞终究还是一语成谶了。

    在秦安的火力全开下，杨玉燕最终还是没有撑住，很快便泛着白眼昏睡了过去。

    但脸上的笑容，却还挂着。

    很显然，虽然的确是有一点苦逼，但她的心里却是甜的。

    秦安轻手轻脚把她放好，拉过锦被盖严实了，又站在床边看了两眼，确认她睡熟了，这才披衣出门。

    他回到前厅时，几女果然还都等着。

    蔡贞第一个按捺不住，从廊柱后面冲出来，乳燕投林似的往秦安怀里扑。

    秦安伸手接住她，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低头一看，这丫头正仰着脸，拿手在头顶和自己胸口之间来回比划。

    “还好还好。”蔡贞拍了拍胸脯，“阿爹没有再疯长，我还能追上不少。”

    秦安失笑：“你追这个做什么。”

    “当然要追呀。”蔡贞理直气壮，“要不然以后是连你脖子都搂不到，看起来太不相配了！”

    听到她这话，秦安顿时哑然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你还有的长，以后一定会出落得非常的高挑。”

    眼见得秦安还一副把自己当成小孩的举动，蔡贞鼓了鼓嘴。

    有些不服气的她，反手把躲在后面的蔡妍拽了出来。

    “姐，你躲什么！快让阿爹看看咱们是不是不一样了！”

    蔡妍被她拉得踉跄一步，脸上红得厉害，低着头不太敢看秦安。

    蔡贞却不管，拉着蔡妍在秦安面前转了两个圈，自己还特意挺了挺腰，把身量拉得笔直，仰起脸道：“阿爹你看，我们是不是有很大的变化？”

    秦安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掠而过，心里也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他出征前，这两个丫头还是半大孩子模样，如今才过了不到一年，蔡妍出落得愈发修长，眉眼间已经有些大姑娘的沉静。

    蔡贞也抽了条，只是那跳脱劲儿半点没变，反而随着个子一起往上蹿。

    “都长高了不少。”他点了点头。

    蔡贞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又朝前站了半步，把胸脯往前一挺：“可不光是个子！你再仔细看看！别的也长了呢！”

    她今日穿得本就贴身，这么一挺，少女青涩而清晰的起伏便格外明显。

    秦安只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行了，大庭广众的，知不知羞。”

    蔡贞“哎哟”一声捂住额头，还不服气地想再争辩。

    蔡妍已经忍无可忍，一步上前把她拽开，压着声音道：“你闹够了没有！”

    “我又没说错！”

    “你再这样，我让人把你送回屋去！”

    蔡贞见姐姐真有些急了，这才吐了吐舌头，不甘不愿地退到一旁，朝秦安挤了挤眼：“那阿爹先去看弟弟妹妹，回头我再找你。”

    秦安没再理她，转身朝李清婉和单冰走去。

    两女仍抱着孩子站在灯下，见他过来，不约而同地站直了些。

    一个低头去看孩子，一个侧过脸去，都不与他对视。

    秦安走到她们近前，什么话也没说，张开双臂，把两个人连同她们怀里的孩子一起轻轻揽住。

    李清婉身子一僵，单冰也怔住了。

    “委屈你们了。”秦安低声道，“你们给我生孩子的时候，我不在你们身边。”

    这一句出来，李清婉眼圈登时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强笑道：“说什么呢，你那时候在打仗，又不是在外头玩乐，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

    单冰也小声道：“是呀，家里有大姐照应着，什么都好。”

    在这之前，她们要说心里没有一丁点的怨气，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完全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趟。

    偏偏那个时候秦安又不在家里。

    现如今秦安一回来，第一时间将所有的心思和注意力放在杨玉燕的身上。

    即便她们再怎么的理解，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吃味的。

    但现如今，秦安的这一句话，便让她们彻底的释怀了。

    从这一个举动之中，他还是非常在意自己的，这便是值了。

    秦安又紧了紧手臂，才慢慢松开，低头看向她们怀里的孩子。

    李清婉先把自己的女儿递过来：“你先抱抱孩子吧，这丫头生下来就省心，不怎么哭，就是认人。”

    秦安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动作生疏中带着些紧张。

    他抱着那软软的一小团，只觉比拿方天画戟还要吃力。

    孩子被换了怀抱，也不闹，只眯着眼睛，小嘴动了动，像在做什么好梦。

    “女儿好。”秦安看着襁褓里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忍不住咧了咧嘴，“像你！”

    虽然在这之前，他也在蔡妍和蔡贞两女身上，体验过一段时间做父亲的快乐。

    可她们那个时候，终究是不小了，和眼前这一个亲生的小女儿，还是不一样的。

    看着小不点那可爱的模样，他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一时间爱不释手。

    看到青安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之前一直怕秦安会失望，毕竟是大女儿，不是长子。

    如今见他那副模样，倒比自己得了封赏还欢喜些。

    “奶水可还足？”秦安一边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一边问。

    李清婉刚要说话，单冰已经抢着道：“足着呢，我那小子嘴壮，我都喂不饱他，有时还得找清婉姐借，她奶水比我还多，这丫头胃口又小，倒便宜了我家那小子。”

    她说到一半，脸先红了，声音越说越低，感觉有一点羞愧。

    本以为，自己常年练武，气血充足，身强体健的，可却没想到，在这方面却被李清婉给比了下去。

    秦安听出她们都是亲自喂养，不由皱了皱眉：“你们两人都自己喂，这怎么可以？该多请两个奶娘才是。”

    “不累。”李清婉笑着摇头，“自己喂孩子，心里踏实。”

    “就是。”单冰也道，“我这一身力气，不喂孩子可惜了。”

    很显然，两女的想法都是出奇的一致，即便是苦点累点，也要亲自喂养自己的孩子。

    秦安挺能够体谅她们初为人母的母爱泛滥，但还是坚持地说道：“奶娘还是要请的，晚上还是要多休息一二，要养好身体才行！”

    秦安还要再劝，蔡贞从旁边探出脑袋插嘴：“阿爹就是心疼两位姨娘，不过我在也常帮着一块儿带弟弟妹妹！”

    蔡妍扯了扯她的袖子：“这事也值得你表功？”

    “为什么不能？我本来就有出力嘛！”

    秦安见她们又闹起来，笑着摇了摇头，把女儿小心交还给李清婉，又朝单冰伸手：“来，我抱抱这小子。”

    单冰把儿子递过去，嘴里提醒：“你当心点，他比姐姐重。”

    秦安刚把小家伙接到臂弯里，那小子像是被折腾醒了，小脸皱了皱。

    还没等秦安看清，一股细细的水线便从小被子里飙了出来，端端正正浇在他胸前衣襟上。

    厅中霎时一静。

    紧接着，蔡贞先憋不住，“噗”地笑出了声，笑得直跺脚：“阿爹！你看弟弟多喜欢你！见面就先给你敬了个礼！”

    单冰手忙脚乱地把儿子抱回去，又摸出帕子往秦安胸前按：“你……你怎么一见面就尿你爹一身！”

    李清婉和童蓉也都掩嘴笑起来。

    秦安低头看了看湿了一片的衣襟，又看看那个正若无其事重新闭上眼睛的小子，嘴里笑骂了一句：“你个小兔崽子，真行。”

    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秦安嘴上笑骂着，倒也不恼，反倒低头多看了那小子两眼。

    这小子虽然刚尿了自己老爹一身，此刻却已经重新闭上眼，小嘴巴一嘟一嘟的，睡得格外安稳。

    秦安拿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小拳头，小家伙无意识地张了张五指，把秦安的指尖攥住了，力气竟还不小。

    “行，体格不错。”秦安眼里露出几分满意，“不亏是我儿子。”

    单冰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刚尿你一身还夸他呢。”

    “尿就尿了！”秦安不以为意，“这小崽子，见着他爹先来了一泡，说明胆子大啊。”

    “而且，你们看这尿的力道，啧啧啧……有劲，随他爹娘！”

    秦安说的倒是说的心里话。

    这小子不愧是单冰生下来的，虽然单冰在自己面前是过不了几招。

    但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能够上战场的女将，其身体素质，在女人当中可谓是出类拔萃的。

    再加上自己的种，天生就不是一般的人所能够比拟的。

    虽然秦安这是夸赞的话语，但单冰听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瞬间面红耳赤起来，却又对这话颇为赞同。

    这个小子，的确是有一点随自己啊。

    李清婉见秦安还想再抱，忙上前一步推他：“行了行了，一身的，你也不嫌，快些去洗漱，我们给你烧了热水，都备着呢。”

    单冰也道：“你这一路回来，还没好生洗过吧，先去洗洗，孩子又跑不了。”

    秦安低头看了看胸前那一大片湿痕，确实有些不像样，便点了点头。

    “那行，我先去洗洗。”他说着便要往后院的浴池而去。

    单冰给李清婉使了个眼色。

    李清婉会意，两人将怀里的孩子分别交给蔡妍和蔡贞。

    “你们先抱着，我们过去照应一下。”李清婉说。

    蔡贞接过孩子，眼睛在她们两个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扯了扯嘴角：“说是去照应，谁知道照应到哪儿去。”

    蔡妍抱着另一个孩子，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别乱说。”

    “我乱说了么？”蔡贞压低声音，“你看她们两个，脸都红了，步子比阿爹还快，这不就是有了男人就忘了崽嘛。”